中国社会的另类撕裂

撕裂 中国舆论场上，每逢美国大选或中期选举，“撕裂”便成为高频词。专家们反复强调，两党对峙、街头抗议、媒体互怼，证明美国社会正走向分裂。 其实，“撕裂”是必然现象，是其制度设计的必然结果。美国两党在价值观、政策路径上本就存在根本差异，权力制衡与言论自由又确保了这些差异能够公开表达。选举不过是把日常存在的分歧集中展示出来。 假如美国社会思想观念上高度统一，那反倒奇怪了。实际上，正是这种所谓的撕裂与分歧，才确保了一个社会的活力与创造力。 东方人对于不同的声音格外敏感，完全不适应，于是名之曰“撕裂”。不知道用这个词表达的是什么情绪，是愤怒、欢庆，抑或幸灾乐祸？ 另一种撕裂 若说起撕裂，实际上中国社会也存在着一种撕裂，不过与老美的撕裂完全不同。 如果说美国的撕裂是“明面上的争吵”，那么中国社会的撕裂，则是“沉默中的背离”。它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：一是草根民众与精英阶层在反美、亲美态度上的巨大鸿沟；二是精英阶层自身“言行不一”的人格分裂。 表面上看，中国社会呈现出高度一致的反美情绪，大家一团和气，彼此情投意合；网络上对美国的批评随处可见，许多议题都能迅速引发普罗大众的“反美”共鸣。 然而，站在金字塔尖的精英群体，却在行动上高度“亲美”。只不过，精英阶层的“亲美”从不声张，而是隐秘地体现在一张张沉默的机票、绿卡与海外资产配置单上——那是一种最为诚实的“用脚投票”。 中国的精英阶层，一边在中国赚钱，一边偷偷移民美国。为了赚钱，他们高喊爱国口号；钱赚得差不多了，就开始拔腿走人，或者安排家人到自己曾经激烈批判的国家。 三类精英的无撕裂共识 中国的精英大体可以分为三类：文化精英、财富精英和政治精英。 文化精英中，明星最容易引起关注。每隔一段时间，网上便会传出某位老牌明星、当红艺人、知名导演或文化名流移居海外的消息。消息无论真假，往往都会引发一番争论，招致网民的愤慨与嘲讽，甚至激荡起激烈的爱国主义批判。但明星只是冰山上最引人注目的部分。 文化精英尚且需要靠话语和人设变现；而财富精英的“亲美”，则要务实和隐蔽得多。他们在国内经营企业、积累财富，同时又悄然通过海外投资、资产配置、子女留学、取得居留身份等方式，逐渐为自己和家人安排另一种生活。 政治精英的路径略有不同，体制内人士由于权力根基在国内，过去一般多安排子女赴美欧留学，或在退休后赴海外养老、含饴弄孙。近年来，国家对在职公职人员的护照管理与出境审核明显收紧，这部分行为受到一定遏制。但“子女留学”与“退休后安排”并未完全消失，只是操作方式变得更加谨慎。 总之，无论哪类人群，一旦进入精英阶层，往往就会形成不约而同的共识，口头上的批判与行为上的亲近，往往并行不悖：留学、投资、存款、消费、移民、养老，形式多样，方向却大体一致。 大众在反美的声浪里热血沸腾，精英在赴美的航线上心照不宣——这或许才是最真实、也最幽默的撕裂。 特别